遙遠天際透出了微弱陽光,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雨的氣味,潮濕的,像是浸沐在水中。那樣的味道,總讓人有種莫名的懷念。

兩水沖刷過後的世界,讓大氣變得寂靜。比起晴天,他其實更愛雨天,前提是自己正好待在室內。

 

那日午後,突然下起陣雨,雨來得又快又急,路上行人來不及撐起傘的,全都給淋得狼狽不已。不二站在店家屋簷下,難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他右手提著一袋剛買的新書,左手沒有傘。秀氣的眉毛隨著雨愈下愈大,也愈皺愈緊。

出門時天氣還晴朗得很,不過只是逛了會書店,一陣雨便像打翻了水盆,開始下個不停。斜著打進屋簷內的雨水,不僅沾濕外衣,連帶更打亂了一整天的計畫。

他看著天空不斷落下的雨絲,心想這雨一時半刻裡大概也不可能會停,索性心一橫,便脫下外套將手裡的書密密包裹後,起步衝進雨中。

雖然離家還有一小段距離,不過他寧可淋點雨,也不想要排定的行程就這麼被雨耽擱。

 

在雨中疾行一陣後,不二突然在巷口停住腳步。

 

他在自家門前看見一把深藍色、展開的傘。

傘下的人,他好熟悉、好熟悉。直挺的背脊、寬闊的肩,是他看了好幾年的背影。在看不見的角度,那雙眼想必也依舊是隔著鏡片,銳利的看著前方景物。

那人考慮了幾秒,還是抬起手按下不二家門上的電鈴。

 

不二看了不禁失笑,明明有鑰匙的啊,還按什麼門鈴呢。

他想像著自己向前輕點下對方的肩,等對方回頭時,自然地送上一個輕吻並且附帶擁抱,然後道句「歡迎回來」。他們會因為許久沒見而捨不得停止親膩,總是比自己冷靜的對方,或許能即時找回理智,讓兩人進門後再繼續永不嫌多的親密。

 

但不二並沒有靠近。

任憑雨水在身上撒野,他卻只是靜靜停駐在幾步外的地方,在心裡反覆默唸著那刻在心上的名字。

『手塚、手塚。』

他緩慢地呼吸,深怕一個用力,眼前的人便會隨吐息消失不見。

 

半晌,拿著傘的人察覺到他的身影,轉身快步向著他走近,順手將他納入傘下。帶著涼意的手,替自己撥開臉上滴著水的頭髮,焦急的情緒顯露無遺。

雖然全身早已濕透,但不二並不覺得難受。或許是大傘隔開了雨,加上離自己極近的人,讓他胸口盈滿溫暖。他不自覺扯開笑容,因雨天而產生的煩躁早已消散。

 

「怎麼淋雨回來?」手塚微皺著眉問道。

「沒帶傘吶,又不想等雨停。」他笑得一臉無賴。

 

熟悉的味道挾著雨天的氣味在鼻息間流轉,這是屬於他的人啊,是自己三百多個日子以來,天天想念的溫度。不二在心裡嘆息。人總是不知足的,都已經被攬在懷裡了,卻還是有些不踏實,總是想要更多、更多。

 

雖然給戀人抱著的感覺很好,但自己濕答答的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辦法,他並不想因為沉溺於短暫的浪漫之中而感冒。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,不二伸手從口袋裡撈出鑰匙開門,手塚則順勢接過他手上的書,讓他能好好動作。

進門後,手塚將那袋未沾染半滴雨水的書本暫放上鞋櫃,有著厚繭的手轉而輕撫上不二微濕的臉頰。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,還來不及換掉濕衣,兩人便跌跌撞撞的,顧不得雨水會弄髒室內,又是擁抱、又是親吻。

他想,他們真是分開了太久、太久,才會如此失控。

 

最後,原本的計畫還是被打亂了。

 

不二整個人懶懶地躺在手塚胸前,雖然仍有預計要做的事未完成,但現在的他,一點也不想離開暖暖的被窩與身後的懷抱。

「吶,手塚,回來為什麼不先通知我一聲?」不二一邊玩著對方的手指,一邊問著。

「給你驚喜。」一個輕吻落在不二額前。

「那為什麼不自己開門?」微微上揚的嘴角,藏不住笑意。

「……沒什麼。」手塚的眼神難得閃爍。

「手塚,你臉紅了喔。」

不二張口咬了下戀人帶著微紅的臉頰,而後翻身捲走兩人身上的棉被。手塚也只是無奈的任著不二玩鬧,眼底滿是寵溺。

嬉鬧過後,不二趴伏在手塚身上,側耳傾聽著他平穩的心跳,他闔上眼,感受著令人安心的頻率在耳邊震動,無可自拔的感到滿足。

 

吶,手塚。

其實我都知道的,你每個舉動背後的理由。

不過是想看見對方開心的表情,不過是想在一起。我們都一樣。

那句話是這麼說的吧,在每個雨日過後,總是會天晴。

飛出去的鳥兒也總是要回家,而我,是你的家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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